引子:接过以我名字命名的新闻宣传工作室的牌匾,内心诚惶诚恐,波澜起伏。参加工作三十多年,从一上班就开始做与宣传相关的事,与文字结下了深厚情缘。感恩企业让我始终从事着自己喜爱的工作。成立工作室,并不代表我可以躺在功劳簿上“指手画脚”,也不代表年龄大就可以放弃成长和进步,工作室的成立,恰恰是激励我做好今后工作更具象、有形的鞭策。我爱每一个与我亲密作伴的汉字,也珍视与文学、文字在一起的每一天,它们从我的心里走出,也终将义无反顾走回我的内心!
朱自清先生的散文《匆匆》里有这样一段描写:“去的尽管去了,来的尽管来着,去来的中间,又怎样地匆匆呢?早上我起来的时候,小屋里射进两三方斜斜的太阳。太阳他有脚啊,轻轻悄悄地挪移了;我也茫茫然跟着旋转……”

回忆过往,我似乎也是在自己那个细琢光影的小房间里,走进了文学做起了文学梦的。刚过十八岁的我,高中毕业正等待就业,青春少女愁绪万千,难与人说的秘密只能偷偷写在日记里。
我的小房间朝西,日头从下午三点多就跑了进来。暖暖的光晕透过装了护栏的窗玻璃,洒在床边的白墙上,树影婆娑、优雅孤傲,似一款灰色调性的背景图,泊在记忆的浅滩,常会引领我见到那个在光影里发呆的女孩。
无数个寂寥的下午,她独自在小屋里做白日梦。写不出字的时候,就定定的看光影从白墙走到书柜,从书柜移到另一面窄的白墙,再沿着白墙衔接到铺着玻璃板的旧写字台上,最后撒向她着笔的手臂、她青涩的面颊、她发呆的眼眸……她胳膊内侧的皮肤,被玻璃板的边缘膈出了深深的红色印记,她并不觉得疼,沉浸在无边无际、漫无目的幻想里,那一点疼似乎也成了光影中说不清、道不明的幻觉……
日光走得很慢,一寸一寸挪过她握笔的手指。有时日光会给她的手指赋予魔法,让优美的诗句从她的笔尖流出,看她短暂的开心一下。更多的时候,日光陪着她发呆,变成橘红色的亮光歇脚在她的双眸,浪费她美丽青春的容颜。日光还缓缓落入她情愫暗涌的身体,与她一起保守日记里的秘密。
后来她上班了,成为电厂热工专业的一名小学徒,而写广播宣传稿成了她写作的新起点。每天都被师傅们看似普通,却又满是责任与担当的工作日常感召,她写的宣传稿真诚生动,师傅们都很喜欢看。有一次,她自告奋勇为自己参评省级劳模的师傅写事迹材料,尽管她还不太清楚很多事情,尽管没有太多可参考的资料,尽管没有电脑和网络……可她唯独不缺年少轻狂的勇气,和对师傅由衷的敬意。
那天下班回到家,匆匆吃过晚饭她就动笔写。窗外的蛐蛐开始鸣叫时,差不多有一千字了;对面楼里最后一盏灯熄灭时,她觉得差不多一千八百字了;当天空透出微微一丝亮光时,她实在太困就去用凉水洗了洗脸……第一次通宵写稿的经历让她铭心难忘,一个晚上,硬生生写了三千二百多字。第二天她没有休息,到班上把工工整整誊抄好的材料交给了主任。后来成为劳模的师傅送给她一支钢笔,鼓励她坚持写下去。
不久后,她真的有了一篇变成铅字的文章,人们习惯叫那种文章为“豆腐块”。那时,她借到一本《汪国真诗集》,发现每一首诗的题目都很诗意,似乎存在着某种逻辑和关联。于是她选择《叠纸船的女孩》为标题,将诗集中可用的诗歌标题,串珍珠一样连贯起来写成了一篇散文,编辑刊发时还加了编者按,称赞她的巧思,这给了她莫大的鼓舞和信心。
又过了几年,为参加集团层面的征文比赛,她以自己成长历程为模板写的长诗《阳光中的向日葵》,意外获得诗歌类二等奖,厂里特别奖励她五百元,那时每月工资只有千把块钱,这令同事们羡慕不已。
更值得欣慰的是,我和女孩终于在诗里找到了彼此,我看到了她的成熟,她觉得我正是她喜欢的样子。从那开始,我们做起了“码字裁缝”,一项专门给他人做“嫁衣”的活计,缝缝补补、巧手编织,让“开缝”、“错位”、“断线”的文字的“布面”,都变得规矩有形、精致耐看。
新媒体时代来临,我们又学着制作公众号,学着使用单反相机到现场拍照摄影、学着制作海报、学着录音剪辑、学着视频剪辑,还主动学习主持、播音与朗诵,只要工作需要就毫不犹豫学起来。没有老师指导,就自己买书学,边学边干,边干边学,一专多能、文武双全就是宣传人最美、最飒的模样!
因为热爱所以执着,如今,码字已成为不可或缺的身体习惯,只要每天写着,生命就充满爱与期待。
有时,还会怀念起那盛满橘红色亮光的小屋,和缓缓流动的午后时光。当光线划过书柜,那些寂静无声的书籍瞬间焕发生机,《红楼梦》《西游记》《唐诗三百首》《宋词释义》《暴风骤雨》……它们泛黄的纸页都在日光里精神抖擞散发光辉,这沉甸甸的光曾给予了我们生命的厚重与丰硕。
忽然想到,也许生命里曾经有过这样一天,我在淡淡柔光的小屋幻想,你在一个清风徐徐的山岗远眺,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是谁,但那个瞬间我们看着同一轮金色的太阳,想着各自不同的心事。太阳的光芒成为点燃我们未知人生的烛火,照在我们的脸上,暖融融的也照进心里,那些躲在黑暗中的恐惧、迷茫被一一驱赶,日光点亮心灯,让我们都看见了不远处徐徐展开的长路…… (王晶)
